谢家宝树偶有黄叶:儒学大师钱穆为专制辩护

狭隘民族主义 情绪化地矮化元、清两朝钱穆早年致力于考据学,受顾颉刚的赏识和提携,后为学界接纳。随着中日冲突升级,国家陷入危难,钱穆抛弃考据学,另立门户,宣扬保守史观。他在代表作《国史大纲》中处处宣扬汉族政权优越论,满是感情色彩地阐述对本国以往历史的“温情与敬意”。(据钱穆《国史大纲》,商务印书馆1996年修订版)
胡文辉在《现代学林点将录》中批评钱穆这种情绪化史观:“文化自恋的气味未免过于浓厚”。(据胡文辉《现代学林点将录》,广东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)说得准确些,这是对汉文化的自恋,而对蒙、满两族政治文化较为排斥,属狭隘的民族主义范畴。这一观念贯穿钱穆一生的研究与著述中。
翻开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会发现,秦、隋、元三朝是缺位的。秦朝持续15年,隋朝持续38年,略去不讲可以理解,但元朝持续了109年,制度上并非没有改变,如创立行省制。钱穆先生只在讨论清代政治时,用一页篇幅略论元代,而分析的语言多有贬抑色彩。

钱穆写道:“不论蒙古也好,满洲也好,他们都想拿一个部族来控制政府,掌握政权。这种政权当然是私心的。所以这一种政权之下之所有措施,便不算是政治制度,而只好算是一种法术,一种控制此政权之手段。”(参照钱穆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,九州出版社2001年版)用现代政治学的观点看,所谓制度就是指一组规则体系。蒙、满的政权形式并非无规则可考,说其是法术不是制度,较为牵强。
元史学者李则芬在《近人考据亦多草率》中,对钱穆的《国史大纲》提出了批评,尤其是元史方面,李认为钱穆太过疏漏。李则芬认为,元代并非如钱穆所说,皇帝不懂汉文,国家文治一塌糊涂。事实上,忽必烈精通儒学,曾亲自考儒生的书法与背诵。忽必烈以下的诸皇帝、王子也都有名师指导汉学教育。如,仁宗师从姚枢、窦默等;成宗师从李谦、董文用等;武宗师从李孟等;仁宗师从李孟等;英宗师从王集、柯久思等;明宗师从吴直方等。(据李则芬《近人考据亦多草率》,收入《史学入门的警惕》,台湾黎明文化1993年版)
元代的社会并非黑暗专制一笔抹杀,李则芬甚至认为,“元代不但不是一个黑暗时代,毋宁是中国历史上难得的一个小康时期”,元代注重教育,学风沿袭宋朝,形成了“务实学,不尚空谈”的风气,元代的经书著述,私人文集与小说、戏剧,都达到了较高的水平。明代的很多学术成果多抄袭元代。(李则芬:《明人歪曲了元代历史》,收入《文史杂考》,台湾学生书局1979年版)
从钱穆矮化元、清两朝的历史可以看出,不难看出他在国家危亡时陷入了狭隘的民族主义中,略去当时特殊的时代背景不谈,单纯从学术的角度讲,钱穆的治学有失客观、严谨。
《国史大纲》中元朝历史所占比重较小,行文更为情绪化。如:“故元之诸帝,多不习汉文,甚至所用官吏,有一行省之大而无人通文墨者。因此其政治情态,乃与中国历来传统政治,判然绝异。”对于元代行中书省的创立,钱穆先生批评道:“以便其分区宰割之私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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